乔纳森·欧文与“为什么”的力量

2026年11月23日
阅读时间4分钟

 

关于科学领域的交叉融合、诺贝尔奖得主导师以及合成金刚石。

 

作者:吉纳维芙·迈克尔斯
插图:莉维亚·普拉塔

 

好奇心与严谨性是强有力的组合。乔纳森·欧文正是凭借这些特质,推动了量子点研究的发展。他在哥伦比亚大学领导的“欧文研究组”实验室,研究领域涵盖从表面配位化学到合成金刚石的生长等多个方面。

乔恩是从一个相邻领域——有机金属化学——进入量子点研究领域的。在那里,他学会了一种有条不紊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至今仍对他开展研究产生着影响。“90年代,该领域的研究成果非常丰硕,而我正是在那个时期进入化学领域的,”乔恩说,“我接受了该学术圈的学术理念的熏陶,即一种源于物理有机化学的机理分析式思维方式。”

归根结底,这一思路在于追问“为什么”,深入探究结果背后的机制,以及如何重现或控制该结果。这与量子点合成领域的主流文化形成了鲜明对比——该领域历史上更倾向于采用试错式实验,侧重于研究量子点的独特性质,而非其合成机制。

 

“胶体量子点在可重复性方面存在众所周知的问题。两个人进行相同的反应,却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一片充满无限机遇的海洋

对乔恩来说,2005年的量子点仿佛是一片充满未被发掘机遇的海洋,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职业生涯初期对有机金属化学的感受。想到能进入一个正处于同样充满活力探索阶段的领域,他倍感振奋。

“一个研究领域通常从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发现阶段开始。人们会取得令人惊喜的新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相关机制的详细理解逐渐形成。”

起初,乔恩曾面临质疑,人们认为通过机理研究很难对量子点合成技术产生实质性改进。他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跟随保罗·阿利维萨托斯进行博士后研究期间,开始致力于胶体量子点的形成及表面化学研究。他早期的研究探索了如何通过调控配体,甚至去除配体,来提高胶体量子点的导电性。

从伯克利转学至哥伦比亚大学后,乔恩结识了卢·布鲁斯。布鲁斯因开创量子点领域,与蒙吉·巴温迪和阿列克谢·叶基莫夫共同荣获诺贝尔奖。布鲁斯曾与同为有机金属化学家的迈克·施泰格瓦尔德密切合作,率先实现了胶体量子点的合成。他深知,机制分析的思维方式如何能推动量子点研究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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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于纯粹好奇心的钻石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乔恩的职业生涯证明了布鲁斯的信任是名副其实的。例如,他的实验室揭示了前体化学物质如何调控量子点的形成。简而言之,这些化学物质会分解成构建单元,进而形成晶体;这一过程的速度决定了所形成晶体的大小和数量。这种对因果关系的理解对于Nanosys等公司至关重要,使它们能够针对特定用途选择更合适的化学物质。 

目前,他的实验室正在探索一种全新的材料体系:利用高温和地质压力合成金刚石以及碳化硅。由此制得的金刚石晶体体积微小,类似于量子点,但具有不同的特性,例如对磁场的响应性。这些晶体在医学成像、核磁共振传感以及量子计算和通信中的量子比特应用方面展现出了令人振奋的潜力。 

尽管存在这些潜在的应用,乔恩开始研究钻石的初衷,却与推动科学界许多范式转变的动机如出一辙:纯粹的好奇心。“我只是觉得培育一颗钻石真的太酷了,”他说。

 

科学领域的一些最重要进展,源于个人对未知领域的探索好奇。如果你听听诺贝尔奖得主的获奖感言,他们常常提到,这些突破正是源于自由地追寻这种好奇心的机会。”

 

为了激发人们对该领域的更多好奇心,并汇聚多元视角,乔恩协助创办了“美国无机纳米科学会议”(ACIN),这是一个面向从事量子点及相关研究领域的学生和教师的学术会议。“要想让研究真正以良好的节奏蓬勃发展,就必须建立一个学术共同体。实现这一目标的一种方式,就是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与支持环境。” 

在意识到北美量子点研究人员没有像欧洲同行那样拥有类似的学术会议后,他决定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同事共同建立这一学术社群。ACIN于2025年首次召开会议,第二届会议定于2027年7月举行。参加此次会议的学者来自多个领域,涵盖理论物理学、无机与有机化学以及材料工程等。 

借用人文学科的一个比喻来说,这就像一位社会学家和一位神学家在一次关于阿富汗的会议上相遇。尽管他们研究的同一地区截然不同的方面,但他们很可能有许多话题可以探讨,并得出令人兴奋的结论。 

 

“能让许多不同领域的专家用各自的语言来探讨同样的问题,这真的很有趣。”

 

乔恩一直以来都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倡导这种跨学科精神,他经常与来自物理科学和合成科学领域的学生及博士后合作。如果要给刚进入这一领域的年轻科学家一些建议,那就是:在材料科学领域,多种不同的研究背景都具有重要价值。量子点的异质性及其难以预测的特性,可能会让接受过传统分子训练的化学家望而却步。

“但说真的,具备这种分子层面的洞察力的人能做出很大贡献,”他说,“在这个难以了解和证实事物的领域,存在着各种各样绝佳的发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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